第120章 重伤-《误春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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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聂铮猛地站起想做点什么时,耳边有风声呼呼地过去,窗口影子一闪。

    等他侧过头去,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。

    裴渊亭就这么从二楼跳下去了?

    完了完了!

    纪池韵那个女人怎么那么能惹事啊?坐个马车都坐不安生。

    果然人品不好,运气就不好。别人的马车不出事,就她的马车出事。

    虽然在心中不住吐槽,他还是赶紧地从楼梯飞奔而下。

    发生这种事,街道上一片混乱,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需要时间,他得去控制局面。

    纪池韵确实是在发呆。

    她的思绪不知道游离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七年前的旧事,明明已经被她压下,甚至在聂铮的条件下,她冲口而出,立下誓言,反倒像是掀开了某道屏障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了祖母,想起了她的亏欠,想起了她做下的蠢事,想起她因为轻信铸下的大错……

    就在这时,马车突然剧烈一震,接着车厢猛地倾斜,猝不及防之下,她和竹语差点被甩出去。

    竹语赶紧护住他,让自己去当肉垫。

    纪池韵看着突出的一角,如果竹语撞上去,再加上她的重量,会受重伤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她扯住竹语的手臂,身子极力地扭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人重重地摔在车厢角落,竹语避开了桌子,她的背却重重撞在车壁。

    疼痛蔓延,像被摔散了架。

    但马车还在颠簸,外面响起车夫的惊呼。

    纪池韵有些后悔没让云雀雁回跟着,她和竹语面对这样的情况,完全无计可施。

    只能随着车厢的颠簸被甩来甩去,不敢起身。

    能感觉到发狂的马正在飞速奔行,她撑着声音喊:“尽力控马往偏街去,不要伤到路人。”

    车夫早已手忙脚乱,虽然听到了纪池韵的话,但这时候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用尽全力想把马控到往人少的偏街走时,那马又一次发狂,将他整个人都甩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被摔得七荤八素,脸色更是惨白如死。

    身为纪家的老仆,在被发卖后,又被大小姐派人买回去,不但买下了他,还安顿了他的家人。

    大小姐于他有恩,可他为大小姐赶车,却让她遭遇生命危险。

    想到没了车夫控马,那马会更加失控,大小姐会更加危险。

    他连自己的伤都忘了,还要努力撑起来去追,被血水糊了的眼睛,模糊地看见有一个身影飞快地从他身侧过去,飞身上了车辕。

    车夫心里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,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车夫被摔下去后,马车颠簸得更厉害,几乎侧翻。

    纪池韵和竹语在里面更是被甩得撞来撞去。

    这样下去,她们即使不被甩下马车摔死,也会在车厢的碰撞中头破血流而死。

    竹语紧紧抱住她,想用身体将她护住,反被她瞅准时机,趁着竹语被摔得晕头转向时,猛力把她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稍纵即逝间,看见竹语果然摔在她计算好的布摊上,正声嘶力竭地冲着她哭喊。

    她心里微微一松,至少不用两个都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,她不想死。

    她想去见爹娘兄嫂弟弟小侄子,她想以后的日子,陪着他们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无法达成了。

    所以她终究还是和离不了,终究还是要挂着周家妇的名头离开这个世界吗?

    马车再一次碰撞,她的头重重磕在车壁上,一阵头晕目眩中,有热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,糊了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一片模糊,似乎有一个身影落在车辕。宽肩窄腰,清俊峭拔,玄衣墨发,一如记忆中的那人。

    可是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也许刚才这一眼也是幻觉。

    就这样吧,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呢?

    她绝望地想着,心里一片空寂,眼前变得黑沉一片,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当在二楼窗口看见那个身影时,裴渊亭就想起她冷漠的誓言。

    她想和离,他会帮她。

    但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或者他早就该看清她的无情。

    他绝不会再让她影响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感觉到一丝丝抽离的疼痛,他想,他大概是真的在慢慢放下了。

    然而当马车失控的那一刻,他的脑子就失去了思考能力,只有一个念头:她不能出事!

    但是疯马的速度很快,他的反应已经够快速了,却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。

    他看到车夫被甩下来,看到她的丫鬟被甩下来,看到她在车里被撞得东倒西歪;

    看到她咬紧的唇,努力的保持平衡,却又一次次失败;

    看到她眼里的破碎和绝望,看到她唇角掠夺过的苦笑,到最后的释然放弃;

    看到她额头流下的鲜血,身上的伤。

    心瞬间还是揪痛了,五内俱焚,脚下再次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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