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怨灵的嗡鸣还在耳畔死死纠缠。 无数骨骸盘踞祭坛之下,空洞的眼窝凝着漆黑煞气,明明滔天杀意翻涌,却被毁灭神印溢出的黑光死死阻拦。 它们不敢踏足石基半步,只能在边界反复徘徊、躁动嘶吼,像一群被拦在门外的饿兽,焦躁又忌惮。 叶无道扶着冰凉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。 眼底终于得以从容打量这座矗立死域三万载的古老祭坛。 没有时间神殿的精工雕琢,没有神印阁楼的雅致规整。 纯粹是一块块黝黑粗粝的巨石,以最原始、最蛮横的方式层层垒砌,拼出一座圆形祭台。石面粗糙斑驳,满是岁月侵蚀的裂痕,没有半点修饰痕迹,透着一股蛮荒古朴的暴戾气息。 每一块黑石的缝隙、表层沟壑里,都嵌着暗沉的暗红色纹路。 不像后天刻画的符文,更像远古神魔大战的鲜血,浸透石骨,历经三万载风干沉淀,牢牢烙在了祭坛的肌理之中。 血腥味淡得近乎消散,却又死死黏在空气里,挥之不去。 祭坛上空三丈,毁灭神印静静悬停。 一团纯粹至极的漆黑光球,没有璀璨灵光,没有霸道威压外泄,只是缓慢、沉稳地搏动着。 一明,一暗。 像一颗沉寂万古的心脏,独自跳动在死寂废土之上。 它不发声、不震荡、不释放任何攻击性气息。 但叶无道的灵魂深处,清晰接收到了源自神印本源的低语。 不是听觉的声音。 是灵魂与灵魂的底层共振,直接叩问本心,通透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 【欲承我力,必先舍我一物。】 短短十字,落在心海,压得人神魂发沉。 “舍弃?” 叶无道低声呢喃,指尖轻轻摩挲身前石壁,触感粗粝刺骨。 他缓步沿着祭坛边缘踱步,目光落在石壁环绕的一圈古老符文之上。 字形扭曲晦涩,笔画苍劲古老,是失传三万载的上古天师文。 之前在时间神殿、虚空裂缝深处,他也曾见过同源文字,只是眼前这些符文,更加原始、更加直白,藏着最纯粹的大道本真。 他没有急于解读,而是蹲下身,指尖一点点抚过每一道刻痕。 石纹冰凉,刻痕深邃,每一笔都藏着远古杀伐与大道哲理。 他一字一顿,慢慢辨认、拆解、领悟。 过程很慢,慢得死寂。 身后万千怨灵依旧躁动,骨爪不断抓挠无形黑光屏障,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响,却丝毫扰乱不了他的心神。 整片天地,仿佛只剩他一人,与这座万古祭坛对峙。 良久,所有符文含义尽数通透于心。 叶无道缓缓起身,眼底了然,也多了几分凝重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他轻声自语,语气带着几分释然,又几分恍然。 “难怪三万年来无人能夺走毁灭神印。” 世人皆以为,顶级神印的试炼,必然是浴血厮杀、绝境闯关、以力证道。 可没人想到,毁灭之道,从来不是杀伐破坏。 它和生命、秩序、时间、空间,全然不同。 生命道韵是新生、是滋养、是给予万物生机。 秩序道韵是规整、是约束、是定天地经纬。 时间道韵是流转、是更迭、是守恒往复。 空间道韵是包容、是挪移、是承载万物。 唯独毁灭。 它的本源,从不是摧毁。 是舍弃。 剔除冗杂,斩断牵绊,剥离执念,放下多余。 毁掉拖累本心的枷锁,舍去阻碍前路的杂念,才能承载最纯粹、最极致的毁灭道韵。 符文最后一行释义,冰冷直白,击穿所有侥幸。 【非血肉祭、非寿元祭、非灵力祭。】 【唯本心情感,可承毁灭道基。】 叶无道仰头望着上空搏动的黑光球,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。 “搞了半天,是让我卖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是吧?” 虚空死寂,神印无声,没有半点回应。 连底下躁动的怨灵,都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,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祭台上的人影,像是在等候一场万古未见的抉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