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新的人质-《靖周旧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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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崇义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手仍扶在节钺上。
那节钺刚刚落到他手里,还带着朝廷的名分,也带着长安的寒意。
所有襄阳旧部都在看。
梁崇义若拒,刚刚落名的圣旨立刻会变成刀。魏王袖中未必没有后手。襄阳也经不起再来一次抗旨。
沈韫看向梁崇义。
她没有说话。
梁崇义却像知道她会说什么。
襄阳需要先活下来。
许久后,梁崇义低头行礼。
“臣遵旨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庞充闭了闭眼。
梁睿此时正从偏堂那边过来。
他原本在薛南阳灵前帮着守丧,听说前庭宣旨,才被梁夫人让人唤来。他进来时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见众人都看向自己,脚步便慢了一下。
他年纪不大,却已经懂得很多不该这个年纪懂的事。
看见父亲手中的节钺,看见沈韫的神色,再看见魏王,他大约也明白了几分。
梁睿走到梁崇义身侧,行礼。
“父亲。”
梁崇义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方才接节钺时没有晃,此刻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底却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疲惫。
“睿儿,殿下有旨,你入长安进奏院。”
梁睿脸色白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偏堂方向。
薛南阳的灵还在那边。
薛婉也在那边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低声道:“是。”
魏王看着这一幕,神色仍然温和。
可沈韫知道,他什么都看见了。
他看见庞充的怒,看见韩璋的忍,看见梁崇义的沉,也看见梁睿转头望向偏堂的那一眼。
长安就是这样拿人。
不必拔刀。
只要一道惯例,一句旧制,便能把人的软肋从家里带走。
内侍再次高声道:“诸臣谢恩。”
众人跪下。
前庭里响起整齐的叩首声。
“臣等谢恩。”
声音落下,日光照在白幡上。
那白色晃得人眼疼。
接旨礼毕,魏王被请入正堂。
梁崇义陪着说了几句场面话。魏王问了薛南阳后事,又问了李钊案卷归档,语气温和,听不出半点昨夜十里驿里的冷意。
沈韫站在一侧,低眉听着。
庞充几次想说话,都被韩璋用眼神压住。
等魏王暂去歇息,众人才退到偏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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